第239章 奏请废储

  夜亦天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他想向沈安安求救，却不敢抬眸去看她。
  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害怕，他小小的身子发着抖，瞧着可怜兮兮的。
  沈安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时不时就朝着夜不群看过去。
  “太子殿下，可以动手了。”崔福见夜亦天迟迟不动手，开口催促着。
  他是夜不群身边伺候的人，最懂夜不群的心思了，他沉默多久自己就该推进事情的进展，这都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了。
  夜明脊背挺的直直的，淡定自若的开口：“是我犯错在先，太子殿下尽管动手，无须顾虑。”
  “听见了吗？还愣着干什么？战战兢兢你哪里有点太子的样？”
  “要是没胆量坐这位子，趁早让出来，给有胆量的人坐。”
  “看看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子，权力交代你手里简直就是浪费，难堪重任的废物，要你何用？”
  夜不群字字句句，戳在夜亦天的心上，像淬了毒的匕首，让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捏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看着夜明和夜不群父子对视，这是挑衅，是他们父子一唱一和给他的难堪。
  明明他才是正统，凭什么就要看他们父子的脸色过活？这皇宫的一草一木，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啪。”一鞭子狠狠的打在夜明的背上。
  猝不及防的这一下，让夜明身子向前倾去。
  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这一鞭子又是用足了力气，若是以前的夜亦天自然打的不会太严重，但现在的夜亦天跟着沈安安去大晟历练过。
  衣衫沾着血，连安乐都吓到了，几欲站起来。
  “三弟，孤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若是打疼了你，还请你多担待。”这一鞭子落下，似是赶走了夜亦天的恐惧，他平静如水的说完，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夜明背上。
  夜不群不说停，他就继续。
  抽的夜明都要趴在地上了，鞭子上已经染满了鲜血。
  夜不群还是坐在凳子上，不为所动。
  夜亦天还真打上瘾了，一下比一下重，力气不减反增。
  “够了。”又是两鞭子抽下去，夜明已经彻底趴在了地上，沈安安看夜不群还是气定神闲，便自作主张的出声阻止。
  她两根手指轻易夹住了夜亦天手中的鞭子，看向夜不群时，脸上的狠厉转而变成了乖顺，“陛下，你还真要让太子把三殿下打死不成？改日要是他们兄弟阋墙，陛下你就是罪魁祸首。
  三殿下是孝顺，这才疼惜皇贵妃，怎的还把错都怪在三殿下身上了？陛下你简直黑白不分，臣妾瞧着你都颠三倒四了。
  你不罚三殿下，让太子动手，巴不得他们兄弟斗起来，何必呢？
  臣妾看陛下的意思，是想让太子和三殿下分出个胜负嘛，要不你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儿废了太子吧，这天下是陛下你的天下，你要交代谁手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这话一出，夜明都艰难的从地上撑起来，赶忙冲沈安安跪下，情急之下差点连礼数都失了，道：“贵妃娘娘，慎言。”
  夜亦天也跪下来了，眼神中含着毫不掩饰的怨恨，直直的盯着沈安安。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与其让夜亦天成天都怀着不切实际的想法，不如直接斩断，让他做一个平凡人，日后跟着她和亦德去西南，安稳过完下辈子。
  “荣儿，你放肆。”安乐看似说着责备的话，但实际上语气温和，压根就听不出生气。
  沈安安神色认真的和安乐对视了一眼，“皇后娘娘，嫔妾今日是一定要请陛下废掉太子的。”
  她倔强的说完，跪在了地上，无视诧异惊恐的夜亦天和夜明，对上夜不群的视线，“陛下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废太子，又何必把他当成一把刀？
  三殿下有首辅和定国侯，还有整个太学院的学子们伴读，又何需太子做他的磨刀石？陛下莫非想要太子的性命？但就算是看在先帝的份上，陛下也不能赶尽杀绝吧？
  陛下是明君，也是贤君，定然不会做赶尽杀绝这种事儿的，对吗？臣妾奏请陛下废储。”
  她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若是仔细去听，话里竟还有威胁的意味。
  夜不群冷眸盯着她，倒是没想到，她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沈安安，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夜不群忍着愤怒，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那深邃的眼神，凌迟在沈安安的身上，像毒箭一样，似是要将她射的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臣妾的死活，是陛下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儿，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一次次的威胁？我就不是怕死的人，我都死过一次了，不，准确的来说，是死过很多次了。”
  她来真的，扒开外衣把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扔在夜不群怀里，脖子伸的长长的，让夜不群亲手来砍。
  她还担心夜不群一刀攮不死她，给他指着该从哪里捅进去。
  夜不群厉斥一声，“混账。”
  抬起的巴掌，毫不犹豫的朝着沈安安的脸呼了下去。
  “陛下。”安乐着急的站起来，但她动作缓慢，只能用声音阻止。
  夜不群铆足了劲儿下手的，却不料沈安安轻易躲开。
  他的整个身子，都斜着往地上倒去。
  “陛下。”安乐又大叫着，这一次是担心夜不群。
  沈安安不伸手，亲眼看着夜不群往地上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千人斩身影如风掠过，在夜不群身子着地的一瞬间，将人一揽扶了起来。
  下一瞬，千人斩的刀已经架在了沈安安的脖子上。
  要不是魏大贤及时赶到，两指弹开了剑刃，千人斩真要把沈安安的脑袋砍下来了。
  魏大贤也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什么都没说，静静等着夜不群的发落。
  “混账。”夜不群声音很冷，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骂谁。
  全场的人，甚至包括安乐，都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