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马德龙病与肝癌

  “这不是扯淡么，人家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来调理一下的，就让人去住院？”
  “就是，综合性医院都这玩意，什么东西！别的不会，就知道让患者做检查。”
  “老板就找这么个东西来？本来我还好奇，现在一看，好失望啊。”
  李老身边的医生们议论纷纷。
  而李老却没说话，而是示意方晓继续说。
  方晓顿了一下，刚要说话，可他的话语声却被身边的人打断。
  "住院？就这？"金丝眼镜的张主任嗤笑一声，指着患者粗如树干的脖子，"这不就是个普通脂肪堆积？抽个脂就完事了，住什么院？"
  “再说，也没影响到患者的呼吸，年纪轻轻，好的一点都没学会，把综合性医院的破毛病学的十足十。”
  其他医生纷纷附和："就是，现在年轻人就知道小题大做。"
  "估计连脂肪瘤和纤维瘤都分不清吧？"
  “这基本素质可是挺差啊。”
  方晓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李老，见他默不作声，随后扫了一眼周围的所有人，突然问道："在座各位老师，有谁听说过马德龙病？"
  诊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副主任医师面面相觑，连李老都皱起眉头。
  "马...什么病？"张主任掏手机就要查百度。
  方晓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别查了，这是良性对称性脂肪瘤病，虽然比较常见，但这么严重的却不多，全球病例不到两千例，国内文献记载的只有37例。"
  他转身唰地把手落在患者的肩膀上，"而你们眼前这位，就是第38例。"
  "放屁！"张主任涨红了脸，"我从医二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
  方晓冷笑一声，突然扯开患者衣领："双侧对称性脂肪堆积，主要分布在颈后、肩部，呈'马颈'或'驼峰'样外观，喏，是不是很典型。"
  他的手指划过患者隆起的皮肤，"看到这些毛细血管扩张了吗？这是马德龙病的典型特征。"
  李老猛地凑近："等等，这确实不像普通脂肪瘤……"
  "当然不像。"方晓从白大褂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这是去年《柳叶刀》刊登的马德龙病典型病例，各位可以对比下。"
  图片上的患者脖颈粗得离谱，简直像是戴了个肉项圈。在场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和眼前患者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不可能！"张主任还在嘴硬，"这种罕见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方晓突然掀开患者袖子，"长期酗酒史导致的脂肪代谢障碍，患者虽然现在戒酒了，但你看他手臂这些细小的脂肪结节——"他指尖点着几个米粒大小的小东西，"这都是马德龙病的'路标'。"
  患者突然激动起来："神医啊！我一年前确实天天喝大酒！"
  “戒了？”方晓微笑，询问道。
  “酒精肝，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一年前戒了。现在偶尔会馋，馋的时候喝点啤酒。那玩意跟水似的，真是不好喝。”患者开始罗里吧嗦的说起自己的感受。
  方晓没有打断他，而是面带微笑的听着。
  张主任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年轻人说的所有事情，患者都给与了正面的反馈，难道真的是什么马什么病么。
  古怪，马什么病自己从来都没听说过，而且东北这种脸大脖子粗的人很多见。
  方晓拍了拍患者的肩膀，乘胜追击："马德龙病最危险的不是外观，而是内脏脂肪浸润。"他啪地拍出一张CT片，"看到气管这个压迫程度了吗？患者现在是不是平躺就呼吸困难？"
  患者疯狂点头："对对对！我这两年都不敢平躺着睡！"
  方晓再次得到患者的认可。
  整个诊室鸦雀无声。刚才嘲讽的医生们全都涨红了脸。
  "现在，还有人觉得不需要住院吗？"方晓环视众人，"这种病放任不管，五年内死亡率超过60%，主要死因是——"
  "窒息。"李老突然接话，声音都在发抖，"脂肪组织会压迫气管，导致患者呼吸困难。至于现在么，还能用手术方式进行治疗。"
  方晓点头："您老人家英明，不过现在治疗还不晚。"
  “小方，介入科是怎么回事？”李老忽然问道。
  “老人家，马德龙病一般都是大量酗酒引起的，经常伴有酒精肝。您知道，国内肝癌患者伴有乙肝的概率极高，酒精肝虽然不多见，但也是诱发因素之一。”
  方晓凑到李老耳边低声说道，他不想患者听到这些内容。
  其他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方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个，你先出去。”李老看向患者。
  患者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但面对李老这种一看就是老专家的存在，他也没反驳。
  “我们要研究一下你的马德龙病。”李老微笑，他面对患者的时候还是很温和。
  “哦哦哦。”患者点头，放了心，走出诊室。
  李青荷关门。
  “小方，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再说一遍。”李老悠悠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晓身上。
  他们的目光锐利，很明显刚刚李老听到了什么，他们也很好奇。
  方晓的声音虽然压低，但在安静的诊室里依然清晰可闻，他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李老招手，有人凑过来。
  “查个肝功能。”
  那人开完单子，李老让他去送血，最快的速度出回报。
  “小方，你再说。”李老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兴致。
  方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老人家……”
  “叫我老师就行。”
  方晓的眼睛瞪大，这就同意了？！太简单了吧。
  周围的人目光炙热，似乎要把方晓千刀万剐。
  不过他没有犹豫，马上说道，“老师，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您正在给患者把脉，脸色有些异样。”
  “哦？”李老来了兴致。
  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在中医里属于望闻问切中的望。
  望患者是望，望自己也是望。
  “您的表情有些沉重，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患者的病情比较重，需要进一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