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万象归真

  镜中那人…

  眉目如画，肤白似雪，身姿窈窕…

  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灵秀的气质！

  这…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吗？

  原来…自己并不丑？

  反而…很美？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涌上心头，她伏案痛哭。

  哭过之后，她看向窗外那些以往她羡慕甚至嫉妒的“绝色”师姐们。

  眼神却变得复杂而…怜悯。

  原来，她们才是…

  强烈的反差和顿悟，让她道心通明。

  久久无法突破的炼丹瓶颈竟豁然开朗！

  她下意识地拿起剩下的半枚丹药，仔细分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丹竟能照见真实？”

  “是谁？”

  “究竟是谁给了我这般机缘？”

  她小心翼翼地将剩余丹药珍藏起来，视若珍宝。

  心中充满了对那位神秘赠丹人的感激和好奇。

  她的心态悄然转变。

  不再自卑，炼丹时也更加自信从容。

  成丹率和品质竟大幅提升，引起了庶务殿执事的注意。

  苏牧通过镜妖得知这一切满意点头。

  拨乱反正，不仅需要打击虚假。

  更需要树立真实的榜样。

  这位芷若仙子，或可成为一颗重要的棋子。

  随后…

  苏牧又通过类似的手段，暗中将少量丹药给予了几位心思纯正、却因“容貌”或道侣问题而郁郁不得志的弟子。

  这计划如同在浑浊的湖水中投入几颗净水石…

  虽未能立刻改变整个湖泊，却悄然荡开了一圈圈清澈的涟漪。

  怀疑的种子、真实的惊鸿一瞥、以及个别弟子悄然的变化…

  开始在这扭曲的宗门内，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这一切的源头…

  都隐隐指向了那位近日风头最盛、实力深不可测、且道侣皆是“丑女”的新晋元婴长老——苏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暗中猜测、观察、甚至…期待。

  苏牧感知着宗门内这股悄然变化的气氛，知道火候已到。

  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

  他要以一种无可争议的方式…

  向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世界宣告真实的回归！

  他目光望向宗门中心，那高耸入云的演武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数日之后…

  禅心宗，中心演武场。

  今日并非宗门大比之日。

  但巨大的演武场周围，却早已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一片。

  演武场上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弟子、执事…甚至不少闭关的长老都被惊动，现身于高台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演武场中心，那座高耸的擂台。

  擂台上…

  一袭青衫的苏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如星海。

  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

  但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感到莫名的窒息和敬畏。

  在他身后…

  柳如烟、凌霜雪、程黛三女并肩而立。

  柳如烟身着月白宫装，身姿丰腴曼妙，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凌霜雪一袭素白剑袍，身姿挺拔如孤松傲雪，清冷绝艳，肤若凝脂，眸若寒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剑气，却更添其绝世风姿。

  程黛鹅黄衣裙，身姿轻盈窈窕，容颜俏丽无双，大眼睛清澈灵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灵秀之气。

  三女风姿各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倾国倾城！

  然而…

  此刻台下绝大多数弟子看向她们的目光，却充满了鄙夷、厌恶、讥讽，甚至…一丝幸灾乐祸？

  “哼！苏长老这是疯了不成？竟然把他那三个丑得惊天动地的道侣带到大庭广众之下？”

  “是啊！虽然苏长老实力强横，立下大功，但这审美…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柳如烟以前好歹是玉女宗宗主，据说年轻时也是‘绝色’，可惜走火入魔，变成如今这副肥硕模样，真是可惜…”

  “凌霜雪更是灵剑宗之耻，剑术再高有什么用？长得一脸克夫相！”

  “最可笑是那个程黛，一张娃娃脸却顶着两个那么大的…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苏长老怕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带她们出来展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台下议论纷纷，嘈杂声中充满了恶意和不解。

  只有极少数服用过“明心见性丹”或受过苏牧恩惠的弟子。

  如岩火部众人、芷若仙子等…

  这些人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紧握拳头，默默支持。

  因为只有这些人才能发现三位仙子的美。

  高台之上…

  几位元婴长老也是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执法堂长老沉声道：“苏长老，你这是何意？召集全宗弟子，所为何事？”

  苏牧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那就是拨乱反正、还世间一个真相。”

  “真相？”

  众人一愣，更加疑惑。

  苏牧继续道：“想必诸位近日已听闻宗门一些流言。”

  “亦有数位同门因‘照镜子’而心神失常。”

  “并非他们疯了，而是他们短暂地看到了真相。”

  他话音一顿，目光变得锐利。

  “如今我们以为的美，并非真美。”

  “我们所厌恶的丑，也并非真丑。”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我们的认知，早已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所扭曲、蒙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扭曲认知？”

  “苏长老在胡说八道什么？”

  “美就是美，丑就是丑，何来扭曲？”

  “邪恶力量？难道是指魔道？”

  台下质疑声四起，大多数人根本不信。

  苏牧并不意外，他早已料到如此。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三女：“你们口中所鄙夷的‘丑陋’，在真实的世界里，才是天地造化所钟的绝世容颜！”

  “而你们所追捧的‘丰腴富态’…”

  他话音未落…

  目光猛地锁定台下人群中一个被众多弟子簇拥着、体型硕大满脸得意的“绝色”女弟子。

  那女弟子见苏牧指向自己，非但不惧…

  反而得意地挺了挺身子，享受着周围“惊艳”的目光。

  苏牧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神识，混合着一丝“明心见性丹”的药力，瞬间没入那女弟子眉心！

  那女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随即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同伴手中用来整理仪容的一面水镜。

  “啊！”

  一声比之前芙蓉仙子更加凄厉、更加惊恐的尖叫声猛地炸响！

  那女弟子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涕泪横流，声音扭曲变形。

  “鬼！鬼啊！”

  “这不是我！不是我！”

  “我怎么这么胖！这么丑！”

  “还有我的脸…我的腰！”

  她肥胖的身躯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瘫软在地。

  这突如其来、活生生的恐怖一幕，瞬间震慑了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芙蓉”等人的事还只是传闻…

  那此刻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难道…

  苏长老说的是真的？

  我们的审美…真的被扭曲了？

  怀疑的种子瞬间在无数人心中疯狂滋生。

  “妖术！这是妖术！”

  高台上，一位与欧阳云天交好的长老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苏牧！你竟用邪术迷惑同门，扰乱宗门，该当何罪！”

  苏牧冷冷瞥了他一眼。

  “邪术？”

  “今日，我便让尔等亲眼见证，一切究竟是不是邪术！”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迅速结印。

  轰！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混沌气息…

  猛地从苏牧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风云变色！

  与此同时，苏牧祭出了那面得自幽冥行者的黑色骨镜。

  以及从欧阳云天和刘长老处得到的另外两面！

  三面骨镜悬浮于空，组成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

  镜面之中幽光不停闪烁…

  仿佛沟通了某个邪恶的源头！

  “他在做什么？”

  “好邪恶的气息！”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众人惊疑不定。

  “以混沌为引，以镜为媒，照见真实，破尔虚妄！”

  苏牧声如雷霆，混沌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三面骨镜之中！

  他竟是要以自身为枢纽，以这三面幽冥道用来通讯和扭曲认知的魔镜为放大器…

  将“明心见性”的效果，短暂地、强制性地覆盖整个宗门！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一旦失败，可能会遭到幽冥道法则的反噬…

  甚至可能提前惊动幽冥教主！

  但苏牧别无选择。

  他必须以最震撼的方式，撕开这虚假的帷幕！

  嗡！

  三面骨镜剧烈震颤…

  镜面之中不再是幽冥魔气。

  而是被苏牧的混沌气血强行逆转，爆发出璀璨的、蕴含着破妄真意的暗金色光芒！

  三道暗金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交汇。

  然后如同倒扣的巨碗般猛地向下笼罩下来、覆盖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被这暗金光芒笼罩的人，都感到神魂微微一震！

  紧接着…

  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们眼中的世界…变了！

  台上那三位一直被他们鄙夷、嘲讽的“丑女”，瞬间变得光芒万丈，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符合天地至理、直击灵魂深处的极致美丽！

  柳如烟的妩媚、凌霜雪的清冷、程黛的灵秀…

  每一种都美的震撼人心！

  而台下…

  那些他们平日里追捧、爱慕的“绝色美人”、“俊朗天骄”…

  此刻在他们眼中却变得肥胖臃肿、或瘦骨嶙峋、或五官扭曲、或气质猥琐…

  总而言之就是丑陋不堪！

  巨大的认知反差，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俺滴个亲娘嘞！这…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小师妹，你…你长的好恶心！”

  “师姐你胳肢窝也太味儿了…呕！”

  “啊啊啊！我的眼睛！”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惊呼声、惨叫声、痛哭声、呕吐声…响成一片！

  无数人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真相，道心受到剧烈冲击，当场崩溃昏厥！

  就连高台上的那些长老，此刻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看着身边女修们“原形毕露”的容貌，道心剧烈动摇！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宗门那几位女弟子会突然发疯…

  这真相太过残忍了！

  “现在，尔等可明白了？”

  苏牧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扭曲尔等认知的，乃是一个名为‘幽冥道’的上古魔宗！”

  “他们以众生怨念为柴，以颠倒美丑为炉，意图炼化此界本源！”

  “尔等，皆是被其愚弄、利用的可怜虫！”

  真相如惊雷一般炸响！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屈辱和后怕！

  他们被利用了！

  被愚弄了！

  在虚假中沉沦了不知多少岁月！

  而拯救他们，揭开这血淋淋真相的…

  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嘲讽、鄙夷的苏长老。

  和他那三位“丑陋”的道侣！

  巨大的愧疚和感激之情，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千言万语无法表达他们的心情。

  无数弟子痛哭流涕，向着擂台方向跪拜下去。

  就连那些长老，也纷纷躬身行礼…

  众人无不面露羞愧和敬意！

  柳如烟、凌霜雪、程黛三女看着台下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那些曾经厌恶、鄙夷她们的人此刻眼中充满了惊艳、愧疚和感激。

  她们的美眸中也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宣泄。

  然而…

  就在这万众归心、拨云见日的时刻…

  “桀桀桀…苏牧小儿！”

  “你果然是我圣教最大的变数！”

  一个非男非女、扭曲空洞…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笑声，猛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无尽的幽冥魔气从虚空裂缝中涌出…

  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模糊不清的巨大人脸。

  正是幽冥道教主的意志投影！

  但这一次，其凝实程度和威压远超上次！

  苏牧的强行逆转认知，终于彻底惊动了他。

  “可惜！你终究晚了一步！”

  “本教主已初步炼化此界核心、扭曲法则已与我融为一体！”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逆转乾坤吗？”

  巨脸咆哮…

  恐怖的化神期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整个天地压了下来！

  刚刚恢复清明的弟子们瞬间被压趴在地，吐血不止！

  就连元婴长老们也呼吸困难，难以动弹！

  “今日，我便让你等蝼蚁，亲眼见证真实的毁灭！”

  “而后，在永恒的虚妄中沉沦吧！”

  巨脸张开大口…

  一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由纯粹幽冥法则和众生怨念凝聚的黑色光柱，轰然射向擂台！

  目标直指苏牧！

  他要将这几个屡次破坏他好事的源头…

  连同其刚刚建立的希望，一并彻底抹去！

  “夫君！”

  “师兄！”

  “前辈！”

  三女花容失色。

  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眼中露出绝望。

  台下众人也面露绝望。

  刚刚看到的希望，就要破灭了吗？

  然而…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苏牧眼中却毫无惧色。

  他反而闪过一抹决然和期待！

  “等你多时了！”

  他猛地将柳如烟三女护在身后，仰天长啸！

  “混沌之力！开！”

  轰！

  他的身体瞬间化为暗金色的太阳！

  磅礴浩瀚的混沌气血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的化神威压！

  “时空之镜碎片，现！”

  那面一直温养在他体内的、得自镇界宫的青铜古镜碎片飞出。

  悬浮于他头顶，散发出朦胧的时空波动！

  “以我之血、以镜为引！”

  “接引远古英灵、唤醒众生真念！”

  “破灭虚妄、就在今朝！”

  苏牧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时空之镜碎片上。

  同时，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

  那是他從混沌霸体传承记忆中得到的、专门针对法则扭曲的禁忌之术！

  “混沌禁术——万象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