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路

  与此同时，那些庞杂的信息流中…

  关于《混沌霸体诀》后续的、更加深奥晦涩的修炼法门…

  以及几式威力惊天动地的配套攻伐神通的碎片，也深深烙印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这不仅仅是传承。

  更是一次生命层次的本源洗礼和升华！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苏牧初步稳住状态，睁开双眼时…

  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年轻，但眼神深邃如星海。

  气息沉凝如山岳，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压迫感。

  “夫君！”

  “苏师兄！”

  柳如烟和程黛惊喜地围了上来。

  她们虽不知具体，却能感觉到苏牧变得无比强大。

  凌霜雪也挣扎着坐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和欣慰。

  苏牧来不及细说自身变化。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大殿中心。

  那面铜镜依旧镶嵌在凹槽中，镜面流光溢彩。

  而上方那巨大的镜面虚影，已经彻底凝实！

  镜面之中，不再是混沌一片…

  而是清晰地显现出了外界的景象——正是那片正遭受猛烈攻击的镜湖和镇界碑！

  只见那面具人悬浮于空，周身魔气滔天。

  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骷髅头法宝…

  那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口中不断喷吐出蕴含着恐怖腐蚀和湮灭力量的黑色光柱，持续轰击着湖面上那面青铜古镜撑起的扭曲力场！

  古镜剧烈震颤…

  镜面上的裂纹似乎在缓慢扩大。

  其散发的光芒也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整个湖面沸腾，黑气弥漫。

  “他果然在强攻！”柳如烟脸色发白。

  “镇界碑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凌霜雪语气凝重。

  就在这时…

  那镜面虚影中的景象猛地一转！

  视角仿佛被无限拉高，穿透了这片古战场碎片的天穹…

  显现在一片无垠的、星光黯淡的虚空之中！

  虚空里…

  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碎片。

  有的死寂、有的闪烁着微光。

  有的魔气森森…

  它们如同破碎的镜子，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残缺的星域。

  而在这片破碎星域的几个方向…

  隐约可见几个极其强大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光点正在闪烁。

  似乎有强大的存在正试图定位或降临此地！

  其中一个光点，气息幽暗冰冷。

  与外面那面具人同源，显然来自“幽冥道”！

  另一个光点，气息凌厉霸道，带着龙吟剑啸之音…

  还有一个气息飘渺诡异，变幻莫测…

  镜面景象再变！

  这一次，显现出的却是一个让苏牧和柳如烟都瞳孔骤缩的画面…

  那是一个阴暗的大殿。

  殿内矗立着几根刻满魔纹的石柱。

  一个身穿禅心宗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恭敬地跪在地上。

  他的面前…

  是一个由黑色雾气组成的、看不清面容的模糊人影！

  那老者，赫然正是欧阳云天！

  而那黑雾人影散发出的气息比外面那面具人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仿佛是一切幽冥的源头！

  “主人，第七颗‘种子’已然苏醒，并逃入了‘第七古战场碎片’的核心区域。”

  “‘幽冥行者’正在全力攻破‘镇界碑’，定将其擒回、剥离混沌源质，献于主人！”

  欧阳云天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狂热。

  黑雾人影发出一种非男非女、扭曲空洞的声音。

  “混沌源质事关教主复苏大计，不容有失。”

  “那片碎片的核心，似乎还藏着‘时空之镜’的另一块重要碎片，务必拿到！”

  “是！属下已增派‘幽魇卫’前往坐标区域外围布防，绝不让其再次逃脱！待行者破开镇界碑，便可里应外合…”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镜面虚影一阵模糊，似乎能量消耗巨大，难以维持更清晰的窥探。

  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苏牧四人如坠冰窟！

  种子？

  第七颗？

  混沌源质、教主复苏、幽魇卫布防…

  欧阳云天果然只是爪牙！

  他们是一个被称为“幽冥道”的恐怖组织成员。

  其目的竟然是抽取他体内所谓的“混沌源质”。

  用于复苏某个教主！

  而他，只是他们不知多少个“种子”其中的一个！

  外面那面具人被称为“幽冥行者”。

  还有更强的“幽魇卫”正在赶来布防！

  他们早已被包围了！

  绝望！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原来…我只是别人圈养的‘种子’…”

  苏牧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

  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无边的愤怒和一种被命运玩弄的冰冷。

  柳如烟和凌霜雪也面露震惊和绝望之色。

  程黛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不！未必是绝路！”

  玄凰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再次在苏牧脑海响起。

  “混沌源质，若我所料不差，应是你融合的那块‘混沌源晶’的本源核心！”

  “此物乃天地奇珍，岂是那般好剥离的？”

  “况且，此地既是镇界宫核心，必有后手！”

  “那镜灵既引你前来，绝非让你送死！”

  仿佛为了印证玄凰的话，大殿中心那面铜镜再次光芒大放！

  镜面虚影稳定下来，不再显示外界。

  而是投射出一幅复杂的星路图！

  星路图的起点，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古战场碎片！

  而终点，则指向虚空深处。

  一个极其遥远、被朦胧清气笼罩的世界光点！

  旁边还有几个稍近的、但环境各异的碎片坐标。

  同时…

  一段信息涌入苏牧脑海。

  启动“虚空古阵”，需以混沌之力催动“镜钥”，也就是那面铜镜。

  并献祭大量的能量，可随机传送到星路图标记的任一坐标点。

  传送过程将极度危险，且坐标点情况未知。

  生路！

  果然有一条生路！

  但需要海量的能量才能开启。

  并且目的地随机，可能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能量…”

  苏牧目光扫过大殿，立刻锁定那些布满符文的石柱和穹顶的蓝色晶石！

  这些或许可以提供能量！

  “我来助你！”

  凌霜雪挣扎着站起，虽然虚弱，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宗剑典与此地同源，我可尝试引动壁画中的残留剑意，或许能激活部分禁制，提供能量！”

  “我的百花秘术或许也能滋养此地古阵基！”柳如烟也立刻说道。

  “我…我可以帮忙灌注灵力！”程黛也鼓起勇气。

  没有时间犹豫了。

  外面攻击愈烈，镇界碑随时可能破碎！

  “好！”

  苏牧重重点头，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那就搏这一线生机！”

  他立刻盘膝坐在平台前，双手按在铜镜两侧，精纯的混沌之力疯狂注入其中！

  凌霜雪走到一幅冰系剑典壁画前，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以残存剑心沟通壁画中残留的上古剑意。

  柳如烟则施展百花秘术，柔和的生命灵力如同春雨般洒向周围的古阵基。

  程黛也将手掌贴在一旁的石柱上，将自身微薄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嗡！

  整个镇界宫大殿再次震动！

  一根根石柱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穹顶的蓝色晶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道能量光柱，汇入中心的平台！

  凌霜雪那边，壁画上的剑招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冰冷纯粹的远古剑意被她引动，融入大阵！

  柳如烟的百花灵力滋养着古老的材料，让光芒更加稳定。

  铜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上方的镜面虚影中的星路图变得清晰无比！

  一个空间通道的虚影正在缓缓形成！

  然而…

  所需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

  石柱和晶石的光芒开始暗淡，能量即将枯竭！

  通道虚影极不稳定，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还不够！

  就在这功亏一篑之际…

  “以我残魂，燃镜溯源！开！”玄凰决绝的意念响起。

  她竟然燃烧了自己本就残存不多的魂魄本源…

  通过铜镜与苏牧的联系，将一股精纯浩瀚的远古魂力，猛地注入了大阵之中！

  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虚空古阵猛地稳定下来！

  一条幽深晦暗、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通道…

  终于彻底凝聚成形，出现在平台之上！

  “走！”

  苏牧嘶声怒吼。

  一把拉起虚弱不堪、几乎再次昏迷的凌霜雪。

  柳如烟和程黛也立刻跟上。

  四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了那散发着极不稳定波动的空间通道！

  在他们跃入之后…

  通道剧烈扭曲闪烁，眼看就要关闭。

  就在这时…

  外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破碎巨响、以及幽冥行者惊怒的吼声。

  镇界碑，破了！

  一道恐怖的幽冥魔爪撕裂虚空，抓向即将关闭的通道入口！

  轰！

  就在魔爪即将触及通道的瞬间…

  燃烧了本源的玄凰，控制着那面作为钥匙的铜镜发出了最后一道璀璨的光芒！

  镜面之上…

  那道神秘的时空符文再次一闪！

  时间与空间仿佛发生了极其短暂的错乱扭曲！

  那必中的幽冥魔爪，竟然诡异地抓偏了寸许狠狠轰击在通道边缘。

  未能阻止其关闭，却加剧了其不稳定性！

  嗖！

  通道彻底关闭，消失无踪。

  只剩下面目全非、魔气森森的镇界宫…

  以及其中回荡着幽冥行者暴怒至极的咆哮。

  ……

  一片完全陌生的、荒芜的、只有漫天红沙和巨大兽骨的山谷中。

  天空悬挂着三轮血色妖月。

  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漩涡突然出现，猛地将四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吐”了出来。

  然后迅速消失。

  四人重重摔落在滚烫的红沙之上。

  苏牧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三轮血月…

  感受着此地稀薄却狂暴灼热的能量，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这…又是哪里？”

  灼热、干燥、还有一种刮过皮肤如同砂纸打磨般的刺痛感…

  苏牧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和虚弱中缓缓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这些极端不适的环境刺激。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

  丹田空虚，神魂黯淡…

  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强行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的后遗症…

  加上之前的重伤和透支，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让他虚弱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身旁。

  柳如烟倒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月白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沙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也到了极限。

  凌霜雪躺在他另一边，依旧昏迷不醒。

  但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体内的剑元几乎感应不到，情况比柳如烟更糟。

  唯有程黛，虽然同样狼狈，小脸上沾满沙尘，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但她却强撑着跪坐在一旁，正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株灵草…

  试图挤出汁液滴入柳如烟和凌霜雪口中。

  她的修为最低。

  反而在之前的传送中，因为被苏牧和柳如烟全力护住。

  所以伤势相对最轻。

  “嗷呜！”

  远处山谷的风声中，隐约传来几声悠长、凄厉、充满了饥饿与贪婪的狼嚎！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程黛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灵草掉落在沙地中，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师兄…有…有怪物！”

  苏牧的心也猛地一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以他们四人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一头最低阶的妖兽都对付不了！

  他拼命集中残存的神魂之力，艰难地催动那双进化后的神眼，扫视狼嚎传来的方向。

  只见数百丈外…

  红色的沙尘之中，七八头体型壮硕、形似饿狼…

  却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脊背上生长着骨刺眼中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怪物…

  正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快速地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这些怪物散发出的气息凶戾狂暴，大约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士！

  苏牧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的愤怒。

  好不容易才从幽冥行者手中逃出生天…

  难道要葬身于此地，成为这些怪物的口中餐吗？

  不！

  绝不！

  他拼命催动残存的霸体气血，试图站起身。

  哪怕只能挥出一拳…

  至少也要搏一搏！

  然而…

  他身体的状况实在太差。

  刚勉强撑起半身，便又无力地摔回沙地激起一片尘土。

  “师兄！”

  程黛惊呼，想要过来搀扶他。

  “别管我…”

  苏牧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鳞狼。

  “带她们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