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远古碎片

  嗡！

  石门上的古老符文接收到柳如烟拼尽全力的灵力，猛地亮起。

  艰难地抵抗着外界的冲击，并发出一阵沉重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机括转动声！

  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但速度太慢！

  照这个速度，不等石门完全开启，外面的禁制就要被那魔头彻底攻破了！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多，巨大的石块不断砸落…

  整个通道摇摇欲坠！

  冰冷的湖水已经开始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发出嗤嗤的声响，带着侵蚀一切的阴寒死气。

  程黛吓得尖叫，却死死捂住嘴，努力躲避着落石。

  苏牧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猛地将凌霜雪从背上放下交由程黛搀扶。

  “护住她！”

  然后，他踏前一步，站在柳如烟身前。

  面对那即将彻底崩溃的通道和不断渗入的湖水…

  混沌霸体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吼！”

  他发出一声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熔岩般沸腾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光…

  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烈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身体仿佛拔高了几分，肌肉贲张，皮肤之下淡金色的血管如同龙蛇般游走！

  他双拳紧握，对着上方不断塌陷的通道和渗入的湖水，猛地向上轰出！

  “霸拳、擎天！”

  一股磅礴浩瀚、至阳至刚的混沌气血之力…

  如同逆冲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不是法术，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肉身力量与混沌之气的结合！

  金色的拳罡如同实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逆冲而上！

  砰砰砰…

  那些砸落的巨石、渗透的湖水，在接触到这金色拳罡的瞬间…

  便被那狂暴至阳的混沌气血直接汽化、湮灭！

  拳罡去势不减，狠狠撞击在通道顶部。

  竟然暂时撑住了一片即将彻底坍塌的区域，将那恐怖的湖水暂时阻隔在外！

  但苏牧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全身皮肤崩裂，鲜血刚刚渗出便被金色的气血蒸发，七窍之中都溢出淡金色的血液！

  强行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夫君！”

  柳如烟惊呼，美眸中充满了心痛和焦急。

  手中法诀更快，石门的开启速度终于加快了一丝！

  “师兄！”

  程黛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凌霜雪。

  或许是苏牧那至阳至刚的混沌气血与外界那魔头的幽冥魔气以及湖水的至阴寒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或许是柳如烟的百花秘术和燃烧的本源触动了更深层的禁制…

  那扇即将开启的石门之后、镇界宫的深处…

  猛地传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能定住时空的磅礴气息！

  同时…

  苏牧怀中那面一直微微发热的铜镜，骤然变得滚烫无比！

  镜妖那微弱至极的意念，竟然传递出一股无比渴望、无比激动的情绪波动！

  嗖！

  铜镜竟然自主从苏牧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镜身之上那些裂纹发出“咔嚓”声响。

  不仅没有扩大，反而在那苍茫气息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镜面之上，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微缩版的、与外界那青铜古镜上一闪而逝的符文相似的虚影，在其上一闪而过！

  “时空之镜的子镜碎片？”

  柳如烟看到此景失声惊呼。

  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它竟然在吸收镇界宫的气息自我修复？”

  “它与夫君你…”

  她猛地看向苏牧，眼中闪过明悟与极度震惊之色。

  难道苏牧的混沌霸体，与时空之镜这等上古神物也有某种关联？

  轰隆！

  外界的攻击再次加强！

  苏牧撑起的金色拳罡剧烈晃动，开始出现裂痕！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

  那扇巨大的石门，终于在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中彻底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

  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空间！

  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有时空流转，有无数世界的幻影交织又破碎！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门内传来！

  “走！”

  柳如烟顾不上震惊。

  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苏牧，程黛搀扶着凌霜雪，四人被那巨大的吸力猛地吸入那片光怪陆离的空间之中！

  在他们进入后，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猛地关闭！

  门上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暂时将外界的攻击彻底隔绝！

  噗通、噗通…

  四人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那光怪陆离的景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无比、空旷寂寥的古老殿堂。

  殿堂不知由何种材质建成，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色，弥漫着万古的沧桑。

  殿堂的穹顶之高，一眼望不到头。

  仿佛连接着星空。

  四周矗立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与石门、古镜上相似的古老符文和难以理解的史诗画卷。

  大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清晰的凹槽印记。

  其形状…正好与外界那面青铜古镜一模一样！

  这里，才是真正的镇界宫核心！

  而那面时空之镜的碎片，本该放置于此，如今却在外镇压邪隙。

  苏牧四人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这片神秘而寂静的殿堂。

  此地灵气异常浓郁精纯，且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宁气息。

  外界那令人心悸的震动和攻击声似乎完全被隔绝了。

  “暂时…安全了？”

  程黛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犹带着后怕。

  柳如烟也松了一口气。

  但脸色依旧凝重。

  “此地禁制虽强，但外面那魔头绝不会放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之法。”

  “或者…”

  她的目光看向大殿中心那个平台凹槽。

  “或者我们能够找到掌控此地禁制的方法。”

  苏牧强撑着坐起身，吞下几枚丹药，艰难调息。

  这次爆发透支太大了。

  没有一段时间恐怕难以恢复。

  他看向悬浮在自己面前、已经修复了大半、镜面流光溢彩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铜镜…

  心情有些复杂。

  镜妖的意念依旧沉浸在某种进化般的沉眠中。

  但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就在这时…

  他背上的凌霜雪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霜雪！”

  苏牧连忙将她小心放下。

  只见凌霜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和虚弱，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

  “前辈…柳师姐…程师妹…”

  她声音沙哑微弱，看清了周围环境和自己状态，立刻明白了大概。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嗯，暂时安全了。”

  苏牧握住她冰凉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气血。

  凌霜雪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眉头微蹙。

  “死气已被压制，但剑心受损太重…咦？”

  她忽然轻咦一声，目光看向这座古老的大殿。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了霜雪？”柳如烟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知为何，此地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凌霜雪挣扎着想要坐起。

  目光扫过那些石柱上的古老画卷…

  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其中一幅描绘着惊天剑诀、冰封星河场景的壁画时，娇躯猛地一颤！

  “那是我灵剑宗失传已久的《冰魄镇狱剑典》的起手式？”

  她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

  “这套剑典早已失传万年，据说唯有上古时期参与过那场‘定界之战’的先祖才…”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猛地看向其他壁画。

  苏牧和柳如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些巨大的壁画之上，描绘着无比恢弘惨烈的上古战场景象。

  有真龙咆哮，神凰焚天…

  有巨人持斧开天，也有魔影遮日…

  而在一些角落，他们赫然看到了与混沌霸体运转路线相似的符文闪烁。

  看到了百花缭绕、救治苍生的景象。

  看到了剑光冰封魔神的瞬间，甚至…

  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手持一面巨大宝镜、身影笼罩在混沌气中的身影…

  混沌霸体、百花秘术、冰魄剑典、时空之镜…

  他们三人的传承，竟然都能在这些上古壁画中找到源头？

  而且，似乎都指向了那场导致这个世界碎片形成的上古大战！

  一个惊人的、足以颠覆现今修真界认知的猜想，浮现在三人心中！

  难道他们获得的传承并非偶然？

  而是与这片古战场，与那场上古大战有着某种早已注定的、深厚的渊源？

  就在三人被这惊人的发现震撼得无以复加之际…

  嗡！

  大殿中心的那个平台凹槽，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

  那面悬浮在苏牧面前的铜镜，仿佛受到召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它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平台…

  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轰！

  整个镇界宫大殿剧烈震动！

  所有的符文和壁画瞬间亮起！

  浩瀚如海的信息和能量洪流，通过那面作为枢纽的铜镜，疯狂地涌入苏牧的识海！

  与此同时…

  平台上空光影扭曲。

  一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与那青铜古镜形状相似的镜面虚影，缓缓浮现…

  镜面之中，光影流转。

  似乎正要显现出什么影像…

  浩瀚、磅礴、古老！

  如同星河倒灌，又似时空长河奔涌而来！

  无法形容的海量信息与精纯到极致的混沌能量，通过那面镶嵌在凹槽中的铜镜，疯狂地涌入苏牧的识海！

  “呃啊！”

  苏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的意识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瞬间被淹没、撕扯、几乎要溃散！

  那信息太过庞杂…

  包含着无数残缺的画面、声音、法则碎片…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世界本源的古老韵律。

  那是这片古战场碎片形成之初的记忆。

  是那场惊天大战的零星烙印，更是关于“混沌”、关于“时空”的最本质的奥秘碎片！

  而那股能量更是精纯恐怖。

  远超他吸收过的任何灵石或源石。

  仿佛直接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混沌海洋！

  就在苏牧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同化、消散在这股洪流中时…

  一直沉寂于他识海最深处的玄凰残魄…

  仿佛被这同源而浩瀚的能量与信息激活，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微弱却无比尊贵的凤鸣，在苏牧识海深处响起！

  玄凰的残魄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凤凰虚影，艰难地舒展开来。

  开始拼命地吞噬吸收着那涌入的混沌能量和信息流！

  她的举动…

  如同为苏牧这叶小舟加上了一个镇海锚，勉强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并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紧守心神！感悟本源！这是你的造化！”

  玄凰微弱却急促的意念传入苏牧意识中。

  苏牧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立刻依言而行，全力运转《混沌霸体诀》。

  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引导、吸收着那浩瀚的能量洪流。

  同时努力去捕捉、理解那些庞杂信息流中关于混沌法则的碎片。

  轰！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能量！

  他的修为瞬间冲破炼气的壁垒，毫无阻碍地迈入筑基期、并且一路飙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直至筑基后期才缓缓停下！

  而这，仅仅是能量层面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

  他的混沌霸体在这股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洗礼下，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肌肤之下，淡金色的气血不再仅仅是流淌…

  而是化为了如同熔岩般的金色浆流！

  骨骼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天然生成的混沌符文！

  五脏六腑被强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

  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超越了寻常法宝！

  更神奇的是…

  他那双堪破虚妄的眼睛，在混沌本源的洗礼下，竟然再次进化！

  眸中淡金色光华内敛…

  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星云在生灭旋转。

  他不仅能看破虚妄，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间中最细微的波动轨迹。

  以及…能量运行的法则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