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忘扔了
作者:无糖黑茶
济宁城君?
阿巧点头,她知道,就是那个杀光手足,夺权上位的曲仁,
公子苏道,“在济宁,刀剑从来不会向着弱者,而是用于割下世家贵族的脑袋。”
“他收回被霸占的土地分给百姓,设立收容所,庇护孤儿和流民,甚至创立学堂,教导妇孺医药,纺纱等技艺,使其能自给自足,不再依附于男子。”
阿巧惊讶地张了张嘴,写道,“为何这个济宁城君会有这么独特的...”
公子苏道,“因为他遇到了她。他的夫人,他的一生挚爱。”
“她教他斩世家之根,而非割百姓之命,她让济宁的孩童识字,妇人立户,甚至连军中亦有女卒持弓守城。”
“若说曲仁是斩杀权贵的刀,那她便是握刀的那只手,稳而利,劈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将即将分崩离析的济宁带向安宁繁荣。”
男人说话时眸中闪过柔情,闪过思念,更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阿巧怔住了,
隐约间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君民一心,即便裴昭攻克济宁也会遭到民间抵抗,加之补给被切断许久,士兵军饷出了问题,裴昭很可能会放开了屠城,以安抚军心,重振士气。
裴昭不是没做过,
甚至在攻下赵过都城后,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放任士兵烧杀抢掠,屠城三日,只为了庆祝。
仗打久了,
就没心了。
帐外传来铁骑踏地的纷乱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应该是探路的先锋部队回来了,
明明才用完午膳,天光大亮,阿巧却觉得一天已经到头了。
她逗留了片刻,抱了抱还在熟睡的宴儿,拜别了公子苏,
今此一别,也许再不会相见了吧。
公子苏将千金不换的百草纲目送给了她,
和笨重的竹简不同,百草纲目写在了一种洁白透薄的东西上,是南吴的新发明,称之为“纸”。
她打开书页,举起来,让天光透过纸张,仰头看了许久,
南边真好啊,
安居乐业,百业兴盛...
她若生在南吴就好了,做小买卖都能养活两个孩子...
阿巧心脏沉甸甸地坠着,难受极了,回营一直坐案台边看百草纲目,
拢共翻了五页,什么都没看进去。一想到公子苏和宴儿,鼻子就开始发酸。
天黑了,
帐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就看怒不可遏的杜兰出现在门口,步子比冷风灌进来还快,
三步并两步走上前,
不由分说,揪住她头发就往地上砸!
这一切发生太快,未等阿巧反应,后脑就已经被地面砸出个大鼓包,
她抱着头蜷缩在地,爬不起来,更无还手之力,
杜兰不解气,一脚踹中阿巧后背!阿巧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痛呼。
铺天盖地的砸,踹,踢落下,
混乱中,几乎是下意识的,阿巧死死护住小腹,就怕这疯子踹到双生子。
人在被气疯了的时候做事情不顾后果,
杜兰更是如此。
将军回来了,
身受重伤,左肩被羽箭贯穿,腹部更是挨了一记重创,怕军心不稳,将军强撑着驾马回来,一进大帐就跪倒在地,靠三人合力才将他送上榻。
军医和大夫一人挑出箭头包扎上药,一人诊脉攥写药方,
刚恢复一些,将军就让杜松传阿巧入帐,
杜松迟疑间,月儿倒出了实情,说阿巧这阵子一直住在公子苏帐里。
将军怒火攻心,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先把月儿拖出大帐狠扇三巴掌,转头就来找这小贱人算账!
雨点似的拳脚停下了,杜兰坐地上喘气。
阿巧一直捂着小腹,被打得浑身胀痛,耳中嗡鸣不止,连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比起伤情,她更担心的居然是孩子。
杜兰歇够了,
一把揪住阿巧衣领,将她半提起来,反手抄起案上灯台,举高了,咬牙切齿道,
“贱人!把将军害成这样,今天我就灭了你!”
阿巧上半身被提得悬空,明晃晃的灯台悬在头顶,她死死抓住杜兰的手腕,用尽全力想挣脱开,
这人真的动杀心了...
“你干什么!”杜松追进营帐,夺过灯台,用力砸向远处。
灯台打在床榻侧面,将木头砸出个坑。
杜兰反应过来,对亲弟弟吃里扒外的行为十分不齿,
她扔下阿巧,推了杜松一把,嗤笑,“怎么,不让我动她,你也想干这个小贱人?”
若不是想睡,凭什么对个外人这么偏袒。
杜松一怔,心里生起鼓说不出的烦躁,旋即恼道,“我疯了睡个营妓,还没饿成这样!”
人在愤怒和慌张时总会口不择言,
杜松属于第二种,话一落地,他就后悔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阿巧默默站起来,理好散乱的衣裙,将碎发刮在耳后,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拾起灯台,摸了下床榻被砸出坑的地方,
这是裴灵越的床榻,就这么被她弄坏了...
她倒宁愿灯台往她身上砸,只要砸不死,也就疼一下,过阵子总能好。
杜兰撒完了气,舒坦不少,瞪了杜松一眼,踹翻炭盆走了出去。
帐内骤然暗了几分,残余的炭块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昏暗中,少女蹲下身,翻正炭盆,将熄灭的炭灰一点点捧回去。
她本就瘦削,蜷起来像只被欺负狠的幼兽,这里谁都能打她,骂她,而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余光里出现一道人影,接着一双大手出现在阿巧视线中,
杜松也跟着蹲了下来,将炭灰一捧捧装回盆里。
阿巧顿了顿,咬住腮肉,拉过少年手,写道,“是奴的错,不敢劳烦小将军。”
这是阿巧第一次在杜松面前自称为“奴”,称谓是对的,但杜松听得刺耳。
他应该说些什么,
比如,“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或者,“刚刚给杜兰气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再不济也要说,“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怎么会嫌弃你。”
纵使心中藏着歉意,话一出口确是,
“我才不想帮你,是将军召你伺候,怕耽误了。”
他好像隐隐看透了内心,正因如此,才一再否认。
这小哑巴有什么好,
长得清汤寡水,不会说话,还是个残废,也就驯马技术好一点,但掩盖不了水性杨花的本性。
更何况是将军的人,
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阿巧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没熄灭的碳块藏在灰烬里,她没看见,被烫到了手心。
猛地松开手,碳块滚到杜松脚边,
“烫着了?”少年问,
说着手探进衣襟,
阿巧摇头,甩甩手,继续收拾,
杜松把手拿出来,
他差点把小哑巴的头巾拿出来给她包扎,既然不用,那他也懒得拿了。
破头巾,又忘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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