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

作者:严颂颂
  地毯被整个替换。

  不仅衣帽间,连带着客厅和卧室的全部作废。

  周屿重新订购了一批正装和家居服,抱着林云书在客卧里休息。

  外面家政正在清理地面,桌椅拖动滋啦作响。

  林云书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周屿连忙捂住他的耳朵:“没事没事,睡吧,乖。”

  然而林云书睡得很不安稳,高烧后呈现出极端虚弱的状态。

  周屿于是将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怀里,头枕在自己肩上,揉着他的背轻声哄。

  “不怕不怕,没有外人……好好睡觉,睡醒就不难受了……”

  昨天他们一直做到林云书昏厥过去发起高烧才停下。

  被滚烫的体温刺激,周屿才惊醒过来,发现林云书叫不醒了,彻底慌神。

  他请了一堆医生过来,又给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忙活一夜,好歹是给林云书把烧退了下去。

  就是人一直昏睡着。

  周屿脑子里闪过千万种alpha做过头把omega做坏的新闻,疑神疑鬼一晚上没睡,反复逼问医生,命令他把林云书给弄醒。

  直到医生生不如死地怒吼:“人是累晕的!”

  “你把人弄成这样,还不允许人家多睡一会儿吗!!法西斯吗你!!”

  周屿:“O.O!”

  A生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居然丝毫没有觉得生气。

  “早说嘛你。”

  他理亏地摸摸鼻尖,摆手让医生走人,大赦天下。

  医生被周屿那腻歪劲儿恶心了一晚上,早就不想待了,麻溜收拾东西走人。

  周屿美滋滋,换了套睡衣,抱着林云书又睡了一觉。

  ——两觉。

  ……好几觉。

  林云书第三天下午才醒,中途还挂了两次营养针。

  周屿从来没有这么抱着林云书漫长地休息过,一开始还觉得爽,慢慢地又开始慌。

  林云书醒的时候,他正蹲在床边,捧着林云书因为输液冰凉的手,小心翼翼搓着。

  林云书指骨很细,没有凸出的指节,皮肉紧紧包裹在纤细修长的骨骼上。

  任谁看都是一双漂亮到完美的手。

  周屿托着他的手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帮他捂热,不经意间摸到光滑的皮肤上有一块异样的凸起。

  他定睛一看,发现林云书食指和中指间有一块疤,不大不小,刚好从指缝延伸进手心一点。

  疤痕很陈旧了,不仔细压根看不出来,只有细细摩挲时,才能感觉出细腻皮肤间夹杂的凹凸不平。

  周屿仔细观察,甚至打开手电筒照着看,也无法分辨这疤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不过的确白璧微瑕就是了。

  周屿若有所思皱起眉,将林云书的手指握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抚摸那道疤,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举动吵醒了林云书。

  他手指动了动,紧跟着缓慢睁开眼睛。

  周屿蹭地站起身,很大惊小怪地:“醒了?!”

  林云书:“?”

  周屿又蹭地蹲下来,轻轻摸林云书的头发:“真醒了?不是诈糊吓我的吧?”

  林云书眼皮很重。

  他努力睁开:“我诈糊过?”

  嗓子全哑了,说出的是气声。

  不过周屿离得近,能听明白。

  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林云书眼睛有焦距,能说话,还能思路清晰地交流。

  这是真醒了。

  周屿长长抒出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

  “两次,”他心有余悸:“诈糊了两次。”

  ·

  “糊了!”

  陈束阳心满意足退出欢乐麻将。

  这几天他和新认识的模特同事们打麻将,前前后后已经赢了两千多块钱,加上这次走秀的收入,有小两万了。

  陈束阳觉得挺多,但一打听,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少的。

  “小模特嘛,你一个新人还想要多少?”经纪人是这么说的:“你该庆幸你第一个外务是Cassi的,否则换了别的地儿,打个对折都是轻的!”

  陈束阳倒也不太在乎。

  反正他现在攒的钱已经够给林云书换手机了,林云书给他买什么价位的,他就要还回去同等的。

  不,他要还更贵的!买年底出的新款顶配!

  后面几个月,他再努力多接点工作,说不定能给林云书换个全家桶!

  陈束阳心里鼓着一口气,不愿意总是接受林云书的帮助。

  他是alpha,林云书是omega,alpha天生就是要照顾omega的。

  虽然林云书现在结婚了,找了个勉强凑活的A,但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那个姓周的会不会犯全天下A都会犯的错?

  林云书那么别扭那么闷的性子,受了委屈肯定是不会说的。

  姓周的还那么有钱,这种家庭里面不知道多乱,林云书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也不知道吃什么迷魂汤了。

  这么想着,陈束阳赶紧缠着经纪人又多给自己接了几个活。

  爸妈是靠不住了,他自己得努力,这样万一以后林云书被姓周的欺负了,起码还有个体面的娘家能回不是。

  “哎哟!”

  客厅摔碎了什么,林芳惊呼着:“哎哟哎哟~我的天呐!”

  她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丁点小事都能弄得跟天塌了一样。

  陈束阳放下手机往外走:“怎么了?”

  “天呐天呐……”

  林芳还在不断喊着,脚下散落盘子的碎片,她却只盯着电视。

  “云书上电视了!”

  “上电视就上电视,你大惊小怪什么?”陈宏明戴着眼镜看报纸:“云书又不是第一次了,又是开什么大会嘛。”

  “不不不!这次不是,老天我的天呐!”林芳捂着心口:

  “他结婚了!”

  哗啦!

  陈宏明差点把报纸撕了。

  “你抽风啊,说什么胡话!他小子能结什么婚,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哎哟我骗你做什么呀,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呀!”

  陈宏明连忙摘下眼镜,拖鞋都来不及穿,蹦到电视机前。

  市新闻频道栏目正在播放往日要闻,画面中,林云书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走进民政局。

  不多时两人再出来,手里多了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那男的搂着林云书,大大方方把红本展示给媒体,还兴高采烈地发喜糖。

  林云书还是那么温温柔柔地笑,脸颊微红。

  谁看都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夫。

  陈宏明:“???”

  “天啊天啊……”林芳仿佛只有这一句感叹词:“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是他老板呀!”

  陈宏明:“什么玩意儿?”

  “就是他上班的那个公司,的老总!哎哟哟我的天呐,云书这下是发达了发达了!”

  “那是豪门,大豪门呀!他这就成阔太太了!”

  陈束阳靠在门边,视线留在电视里林云书笑吟吟的脸上。

  是真的开心吗?

  陈束阳也分辨不出。

  他从小就觉得林云书很难真正爱上什么人,也很难真的觉得开心。

  这种想法到现在也没有变。

  ……或许周屿会是例外吧。

  “这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啦!”林芳滔滔不绝。

  她不停拍打丈夫的背:“让你说人家想嫁老板,这下好了,人真攀上了!”

  陈束阳皱了皱眉:“妈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林芳撇嘴:“咱们家什么条件,那大老板家什么条件?还不是高攀吗?果然有钱人还是都看脸的!”

  “对我们家来说当然是高攀,”陈束阳说:“但对林云书不是。”

  林芳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的意思,”陈束阳抱起胳膊:“不怕告诉你,是你们口中的大老板主动追我哥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死皮赖脸。”

  他嫌弃地“啧”了声。

  林芳脑袋一歪,怀疑地:“你早就知道了?”

  陈束阳表情微滞,掩唇咳了声。

  “我真是不懂你们,”他说:“天天让人找个好人嫁了,人真找了个好的你们又不高兴了。”

  “……当然我不是夸周屿好的意思,”他连忙打补丁:“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们这样。”

  说完头转身回房关上门。

  外面静了好几秒。

  林芳突然委屈大吼:“我怎么看不惯了?我怎么看不惯了!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冤枉你妈?!”

  她咣咣拍门:“你早知道那哥结婚,就不告诉我!云书不说你也不说!”

  “你就这么瞒着你亲妈?!”

  “天呐天呐,我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啊啊!”

  陈束阳靠在门上,闭眼用力捂住耳朵。

  妈妈声音很尖,总喜欢很用力地拍门,有时候还会和爸爸一起大吵大闹。

  小时候是哥哥替他捂住耳朵的。

  他缩在哥哥身边,真的就隔绝了一切。

  长大后陈束阳才知道,隔绝一切的不是哥哥冰凉的手指,是心。

  没有人替哥哥捂住耳朵,所以他独自吸收了一切不好的东西。

  所有难听的、伤人的、无力的,一点一滴筑成了他的哥哥,又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消融,风化,根深蒂固。

  陈束阳起身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林芳的哭声渐止,一墙之隔的客厅里,爸爸在断断续续安慰她。

  “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反对也没用。”陈宏明低低的声音传来。

  “该让云书带着他男人来一趟。”

  “是啊,”林芳抽泣着:“我们好说也把他养这么大,养得这么漂亮,都结婚了,不带夫家回门说得过去吗?那隔壁不得笑话死咱们家!”

  陈宏明:“云书没有父母,咱们就是他的父母,现在他成家了,理应带着夫家一起孝顺咱们!”

  “对,对对,”林芳不哭了,窸窸窣窣一阵,听上去像是在翻找什么:“你说得对,我得赶紧跟云书说说!……我手机呢?”

  陈束阳猛地坐起来,抢在林芳之前赶紧给林云书发消息。

  [我爸妈知道你俩的事了!]

  [正算计着让你俩回门呢!]

  [想让你老板也当冤种一起孝顺他们]

  [你别听,也别管,不用回来,犯不着为了他们在周屿面前矮一头。]

  ……

  [看到了吗?]

  [看到吱一声]

  ·

  周屿抢过林云书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语音。

  “吱。”

  他挑眉,笑着再将手机塞回林云书手里。

  林云书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午醒来过后没多久,他又睡了过去,直到现在才算彻底缓了过来。

  周屿将他圈在床上哪也不准他去,捧着只碗过来兴冲冲要喂他吃饭。

  是一碗素面。

  “别看清汤寡水的,”周屿说:“这面汤可是熬了整整一晚上的大骨汤,加了红枣枸杞山药,还有一点人参,怕你不受补没加太多。”

  他献宝似的:“全部我一手操作的,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来几口吧?”

  林云书惊讶:“你一晚上不睡,就煮面啊?”

  “这两天睡太多了,”周屿叹息:“你还真是对自己昏睡了多久没概念啊。”

  林云书:“……”

  “来,乖,张嘴。”周屿举着筷子到他嘴边。

  ·

  陈束阳焦急地来回踱步。

  嗡嗡!

  终于回了!

  他一个箭步冲回去抓起手机,点开语音条。

  ……

  一个陌生男人“吱”了一声。

  陈束阳:“?”

  没过多久又是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周屿轻快的嗓音蹿出来:

  “行,知道了啊小舅子,辛苦你提醒一句,我跟你哥会看着办的。”

  陈束阳:“??”

  “你有病?谁问你了?我在跟我哥说话!”

  “年轻人,气性就是大。”周屿心情极佳,爽朗地笑着:“看新闻了吧?是不是拍得还不错?你哥有几张拍得特别好,回头我发你微信,你记得发个朋友圈。”

  “哈哈哈喜糖还有呢,回头给你补上哈!”

  陈束阳:“???不是,你,喂!”

  对面得瑟完就直接挂断,陈束阳捏着“嘟嘟嘟”的手机气得发癫。

  他叉着腰,难以置信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林云书到底看上这玩意儿什么了?

  ·

  林云书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地揉揉鼻子。

  “怎么了?”周屿连忙放下碗筷,碰了碰他的额头:“别是着凉了。”

  “没有。”林云书拉下他的手。

  别说现在是初秋,暑热的余韵还没过,就是他这间屋子24小时温度恒定,他想着凉都没机会。

  “那就是我小舅子在说坏话,”周屿又拿起筷子想继续喂:“不过他也算提醒了我,第一次结婚,还真没想起回门这事儿。”

  “你要去吗?”林云书问。

  “我看你啊,”周屿说:“你不喜欢咱就不去;要是想耀武扬威一下,我保证把你那仪仗弄得比皇后娘娘的还气派。”

  林云书睫毛颤了颤,垂下头:“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

  “总是什么?”周屿笑着倾身去看他。

  林云书微微别过脸,不说话了。

  周屿看着他雪白的侧脸,心里痒得厉害,坐近了些,掌心贴上林云书的上腹。

  “刚吃了不少,难不难受?”

  “没事,挺好的。”林云书说。

  周屿却不听,轻轻给他揉着胃:“你嘴都是白的。”

  谎话轻易被戳破,林云书怔了下,不太自在地摸摸嘴唇。

  周屿在他耳边很轻地叹了声。

  “你说你这个胃,是不是跟我工作这几年,到处飞到处跑累坏的?”

  他听上去很自责,那么大一条人贴在林云书身边,垂着头竟然怪可怜的。

  林云书从来吃软不吃硬,当即有些于心不忍。

  “当然不怪你,”他柔声道:“我从小胃就不好。”

  “你姑姑他们也不管?”周屿反问。

  林云书哑然。

  周屿:“医生说你这胃小时候要是好好养着,现在不至于这样,还是说——”

  他忽然抬高音量:“他们欺负你了?”

  林云书:“?”

  他还没想怎么回,就眼见着周屿兀自燃了起来。

  “可恶,他们竟然敢欺负你!”他握紧拳头,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模样。

  “看来这趟门咱们是不能不回了,”周屿话风一转:“不然他们该以为我也好欺负。”

  林云书:“??”

  周屿:“我这就让陈束阳候着。”

  林云书:“???”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咸鱼大美人在豪门养崽 末世避难所现代化工程[基建] 房车旅行中天灾末世降临 兄弟,你老婆好香 召唤!请国家队出战

热门推荐:

从解剖怪谈开始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末日 星河之上 天机骰子 净土边缘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