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见田晋中

  龙虎山后山天师府西面的偏院。
  卧房里，田晋中盘坐在蒲团上打坐，七十余年来，从来如此，不曾改变。
  房间里，两个小道童随身伺候着。
  此时两人整理着房间内杂乱的陈设，认真擦拭着座椅上的灰尘，丝毫没有敷衍的想法。
  “好了，你俩去休息吧。”静心打坐的田晋中轻声说道。
  虽然自身身体不便，但田晋中夜深之后从来不会留道童在一旁照顾。
  特别是，如今年老神衰，夜间时常在无意中假寐。
  两位小道童听到田晋中的安排没有迟疑，起身离开卧房，这些他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今天让两人退的早了点。
  只当是师爷心疼小辈，让他们早些休息。
  龚庆和另一个小道童，退出庭院，神情放松。
  小道童看着龚庆出来后忽然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好奇问道：“小羽子，你在看什么呢？”
  伫立远眺的龚庆转过头来，浅笑道：“没什么，走吧回去休息了。”
  说完迈开步子离开。
  只是心中深深疑惑秦老怎么来了？
  难道他要提前对田老动手？
  我要不要去告诉老天师？
  去了的话，我又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他的踪迹的？要是秦老只是过来看看呢？
  离开时，龚庆满脑子都是放在看到林枫身影后的纠结。
  最终一切都在心中化作一声叹息。
  希望秦老不会莽撞行事吧！
  西园墙边有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茂密的枝叶，像是为院子撑起一把大伞。
  这棵树还是昔年林枫在龙虎山学艺时，和那时自己的师兄弟们从后山移植过来种下的。
  夏日炎炎，那时总希望院子旁有棵大树能够乘凉。
  如今树木参天，昔日之人已不在，林枫站在高耸的树枝上，看着龚庆两人离开。
  龚庆发现他也不奇怪，毕竟他也没有隐藏自己，而且，他不这样，里面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来了呢。
  纵身一跃，身似飘叶，落地无声。
  房门打开，田晋中睁眼看着门前来客，轻声道：“你来了！”
  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反而像是两位许久未曾谋面的好友，时隔多年，再次相见。
  看着此刻四肢被废，身体残疾不能自理的田晋中，林枫心中还是一阵惋惜。
  “当年究竟是谁伤你至此？”
  走近身前，林枫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哈哈，都过去了！”田晋中释怀道。
  随后又看向林枫“这些年你杳无音信，直到前些时日，你再次现身全性！”
  “我也不问这些年你去哪了”
  “但你忽然来我这，想来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田晋中目光灼灼，语气坚硬，眼神光芒闪烁仿佛透过皮囊直面人心深处。
  林枫淡然一笑，也没有想着瞒着，很自然的点头。
  看着林枫这么爽快点头，田晋中也是爽朗的笑着。
  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屋内和谐的氛围，却也在笑后戛然而止。
  不等林枫询问，田晋中方才嬉笑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
  语气坚硬，不容一丝怀疑。
  从感知到林枫到来时，田晋中就知道今日出来的林枫想要问些什么，他身上让人感兴趣的除了‘那件事’，还有什么能让别人惦记的。
  二人之间的交情，似乎也没亲切到这种地步。
  还有就是，那消失的岁月里，你究竟去了哪里？是自己隐退，还是说被那些家族囚禁。
  你还是曾经的你吗？
  “晋中！”林枫沉声道。
  田晋中的话，林枫自然不信，若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如此谨慎呢。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我只能说，我还是我！不曾改变。”
  “昔年我遭遇了一些事，致使我隐遁至今”
  “因为一些缘故，我需要知道怀义他们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和冯兄当年究竟去了哪里！”
  八奇技究竟是怎么来的？对林枫而言不重要，但他想知道，冯曜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才会使得冯宝宝长生，而那是否与自己身陷轮回有关系？
  这才是林枫所关心的。
  起初自己想来龙虎山可能更多是为了接触了解如今的异人世界，但自从见到冯宝宝之后，林枫的想法早已改变。
  那股力量是否会继续让他陷入未知的轮回？
  是否还会影响他！林枫需要防患于未然。
  可是任由林枫如何诉说，田晋中只是紧闭双眼，默念起道家清心咒。
  浑然无视掉林枫的存在。
  “哎”林枫叹息一声，摇头起身。
  今日林枫孤身前来，只是想看看田晋中是否会看在昔日交情上，告知些许。
  如果得到信息，龙虎山也就不必遭遇全性攻山了。
  看到田晋中态度坚决，林枫也就不再强问了。
  虽然早知会如此。
  林枫不再叨扰，起身离开。
  “好好休息吧！走了。”
  等林枫离去，田晋中缓缓睁开双眼，目视紧闭的房门。
  我答应过怀义的。
  ……
  西偏院外
  巷子里，张之维身穿天师道袍，微眯着眼与林枫相隔十余步面向而立。
  林枫此行压根就没有去隐藏自己的踪迹，所以张之维早早就知道了。
  “既然来了也不找老头子叙叙旧！”
  “这不你自己过来了嘛！”
  “走走吧！”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喜笑颜言。
  平静！
  林枫和张之维并肩而行。
  随意的行走在天师府中，看着眼前环境熟悉又陌生。
  “这些年啊！我总想找你练练，可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张之维有些遗憾的说着。
  林枫昔日以非龙虎山弟子，掌握雷法、金光咒等多门天师府绝学，当时不仅引起天师府震动，更是引起异人界震动。
  当时的天师张静清知道这事之后，安排了张之维几个弟子下山，让带回林枫。
  张之维本以为这次会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最终自己拿下贼子将人带回去。
  可是之后的情况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林枫很配合的去到龙虎山，之后没人知道，林枫和张静清说了什么。
  龙虎山不再追究这事。
  林枫那段时间也干脆就又在龙虎山待了一段时间。
  也是那段时间，林枫满足了张之维的要求，两人数次交手，但终究是林枫有着数世的修为，技高一筹。
  那段时间算是几人提升最快的时候，包括林枫自己。
  听到张之维想要切磋的话，林枫笑了笑，手动认输。
  “比不了了，你通天道人出手，我这老骨头，哪遭得住啊！”
  张之维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过楚岚了吧！”
  林枫笑道：“嗯，见过了！而且最近我才知道，我收的弟子竟然和楚岚是同窗好友！”
  自己迟早要被异人界注意到，那一身道法也只有说传自自己才说的过去。
  而到时候有自己这层身份在暗地，其他势力也会安分一点。
  还有就是提前打上预防针，怕到时候张之维见到自己起疑心。
  “偶！”
  张之维惊讶起来，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想到竟然和楚岚是同窗好友，想来年岁相仿，当即问道。
  “参加了此次罗天大醮吗？”
  要是可以，其实张之维不介意，让‘林枫’的弟子出任天师。
  遥记当年，师傅就想过让那时的林枫出任天师。
  至于原因，一是那时的林枫实力不俗，再就是和张静清那一代有关了。
  林枫笑着摇头道：“没，他参加什么罗天大醮。”
  “和楚岚抢还是和你的好徒弟抢！”
  张之维稍微感到遗憾，随后听到林枫的话又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来了自己怕是有的忙了。